第一百四十二章 摊牌（满1400珠珠加更）
第一百四十二章 摊牌（满1400珠珠加更）
这几句恰合了宋堇宁的心意，他收回宋疑握紧自己的手，嘴角牵起笑，眼底尽是讽刺。 “爱我？” 他双手撑住沙发，静静和她对视。 “爸妈爱我，家里的其他长辈也爱我，甚至包括薛姨，那么多人见过纪津禾后都是高兴地祝福，我真的很奇怪啊宋疑......" 他的目光枪口一样对准她：“为什么只有你的爱是阻挠我？” “你告诉我啊......” 言语上了膛，狠狠在她虚伪的嘴脸上射出一个窟窿。 黑稠的鲜血涌出，面目可憎。 他们一个坐着，一个单膝跪在地上，宋堇宁甚至比宋疑高出一截。发丝垂落遮掩了眉眼，他居高临下，目光审视一般已经冷得彻底。 “阿宁，我......”宋疑一阵愕然，似是被问到，一时想不到该怎么接话。 宋堇宁不给她思考的机会，步步紧逼：“我以前总是想不明白，为什么从知道纪津禾的存在开始，你就处处针对她......” 他笑了下，冷漠，讥讽，然后在宋疑怔然的视线下拿出本该锁在书房里的照片。 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 话轻飘飘落地，照片转瞬在她怀中炸开。 横跨十一年。 四分五裂。 散落一地。 锋利的折角甚至在她裸露的脖颈上划出一道小口，微微渗出血。 没人在乎。 “把我的照片贴在墙上......还有那些画像......”宋堇宁看着宋疑骤然缩紧的瞳孔，嫌恶地拧起眉。 “宋疑，你真恶心。” 一字一句，掷地有声。 恶心恶心恶心。 两个字就把藏在内心最隐秘的想法扣上十恶不赦的帽子。 哪怕知道是这个结果，真的从宋堇宁嘴里听到后还是激起一阵刺痛。 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异响，宋疑早就无力去分辨，身体遭受雷击般僵硬，动弹不得。直到余光瞥见他站起来准备离开，她下意识拦下，拉住他的手慌乱开口： “不是的阿宁，jiejie只是不想缺席你的人生，所以才......” 剩余的话很快就被少年的冷笑扼住。 宋堇宁用力挣开她的手，满眼都是厌恶：“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给我保留了一点隐私，没在房间和浴室里装摄像头啊宋疑？” 不够。 反应比预想中软弱太多了。 宋堇宁注视着跌落在地上的alpha，继续刺激道：“想睡自己的亲弟弟，找人画了那么多恶心的画像，被爸妈知道了你会死得很惨吧......” 最后一句划清重点，立刻给女人上了发条。 宋疑闻言疯了般站起来，激动地扯住宋堇宁的手，双眼猩红：“不能告诉他们！” 这话变相地就是在承认自己内心龌龊的想法，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，完全陷入极端又惊骇的情绪里，脑子一团乱。 “爸妈本来就对我有意见，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步......你不能......”没几句就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，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，对弟弟多少抱有怜惜，只是抓着他不放手，掌心下那只雪白的手腕rou眼可见地勒红。 “就算你把这件事抖出去了又能怎样，”宋疑故作镇定，“我已经结婚有了孩子，在爸妈眼里我和静声那么恩爱，他们不会信的，说不定还觉得你是为了不让我好过在胡说.......” “所以阿宁，”她勉强挤出一抹笑，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，“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好吗......” “没发生过？”宋堇宁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，语调都变了，厉声质问她： “那我的孩子呢！？” “你串通医生给我引流，然后告诉所有人是纪津禾给我吃的堕胎药，这件事也可以当没发生过吗！？” 下午三点，光线倏然暗下，明媚的天顷刻布满阴云。 屋外狂风乱炸，拍向窗棱，劈啪作响。 宋疑没想到宋堇宁会知道这件事，人都傻了，手一松给了他挣脱的空隙。 “......谁告诉你的？”她强颜欢笑，还想狡辩，却被宋堇宁的话持续击溃。 “我手里有谭明的录音，他都老实交代了，”宋堇宁揉着发紫的手腕后退几步，“要我放给你听吗？” “我们是同类，”他笑着说，“你睚眦必报，我当然也是。” “我的孩子没了，你的孩子怎么可能好过。” 他还嫌不够，干脆做个了结：“但我没想到你胆子竟然会这么大......” “真正的李静声两年前就死了，现在嫁进宋家的只是你找的替身和代孕吧。” 既是说给宋疑听，也是在提醒其他人，字字句句，弹药一般接连爆炸，火药味瞬间散开，宋疑终于被逼疯，理智全无，冲过去掐住宋堇宁的脖子。 “你闭嘴！” 她脸黑得彻底，咬牙切齿：“谁告诉你这些的！？是不是纪津禾！？” 暴怒之下什么都管不了，手的力道甚至不断收紧。 隐隐冒出危险的想法。 就在这时，天际落下惊雷，响彻一室，在她反应过来之前，一道疾风从身后刮过，紧接着一只脚狠狠踹上她的侧腰，承接风暴一般的力道竟硬生生将她踹翻在地，全身散架似的疼，只能伏在地上猛咳。 宋疑心头一惊，抬头望去，迎着暗光看见纪津禾半跪在地上扶着宋堇宁，焦急地查看他脖子上的勒痕。 宋堇宁也呆在原地，愣愣地盯向纪津禾掩饰不住担心的脸。 濒死的恐惧依旧缠绕全身，看到她出现的瞬间，自以为的强大的内心顷刻坍塌，他什么都说不出口，眼泪先行，撅起嘴整个人扑进她怀里。 “你怎么才来啊......”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委屈，就是有种松口气的感觉，好似终于可以不管不顾，把剩下的一切交给她。 “没事了，有我在......”纪津禾轻声安抚他，短短六个字，仿佛筑起铜墙铁壁，给足了宋堇宁安全感，于是卸下所有的伪装，在她怀里哭得越来越大声。 “咳......”宋疑看不得这万分刺眼的场景，不由得笑出声，用力咳几下，撑住沙发爬坐起来，“来得挺是时候啊......” 她看着纪津禾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样子，嗤笑道：“怎么好事总能让你碰上，你要是早来几秒说不定还能听见几句......” “你闭嘴！”宋堇宁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，立刻从纪津禾怀里探出头，眼神发狠。 可事已至此，这盘棋早就下不下去了。宋疑干脆主动把棋盘掀翻，敞开天窗说亮话。 谁都别想好过。 “李静声的事是不是你告诉阿宁的？” “从你们复合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，世界真小啊，没想到你居然会认识李静声，”她笑得狰狞，“车祸，火灾.......我本来想找机会把你解决掉，没想到你们查得那么快，连代孕的事都知道......” 暗流被摆在明面上，现在就看谁的心理素质更强大。 纪津禾比她想象中要镇定得多，放开宋堇宁，挡在他身前和她单方面对峙。 “李静声是怎么死的？”她直截了当。 宋疑很欣赏她这点，却根本不怕。 “怎么死的？”她笑着重复一遍，“自杀啊，法医的尸检报告没看到吗？” “你明白我的意思，”纪津禾走到她脚边，脸上是森然的冷，“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？” 这时候宋疑反倒放松下来，不打哑谜，爽快地承认：“我刚才说了，因为嫉妒，为什么好事全都能被你碰上......” “纪津禾，我真的想不通，凭什么大家都喜欢你，阿宁遇见你后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，李静声也是......” 她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，不屑一顾。 找到李静声只是临时起意。 上学时恃强凌弱，不计后果做了很多没脑子的蠢事，李静声只是其中一件。 出国的那几年接触到了各种圈子，宋疑才逐渐体味到名利场的诱人，于是愈发后悔，觉得不该因为这些事让宋书华和周旻雯对自己失望的。周旻雯好糊弄，但宋书华要古板得多，气急了或许死都不会把宋氏交到她手里。 所以啊，回来后她立刻就装出一副悔改的模样。 出国前霸凌、折磨过的那些同学，她都有好好去道歉、慰问。 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。 那些人一看到大额支票，哪还记得她当年做过的事，一口一个“宋总”“宋小姐”“宋老板”。 见钱眼开，一副穷酸样。 兴高采烈就按她的要求，提着礼品去老宅道谢。 当着宋书华和周旻雯的面把她夸得天花乱坠，成功让他们一点一点放下成见，觉得她是真的变好了。 只有一个例外。 李静声。 他让她滚。 把几十万的高档酒淋了她满身。 啧。 有意思。 仔细一看，他好像比八年前更漂亮了。 穿着实验服，斯斯文文的模样，玩起来应该会很带感。 啊。 研究院里那些同事知道他高中时被一群alpha轮jian过吗？ 要不要她去提醒一下。 虽然录像没了，但细节在她的脑海里很清晰，她可以讲很多。 李静声终于怕了。 早这么听话多好。 她的想法很简单，周旻雯和宋书华心里最大的那根刺就是李静声，那她负责到底喽。假装痛心疾首，想要弥补他，然后随便制造点约会的假象，就说自己慢慢喜欢上他了，最后结婚生个孩子，这根刺就算拔掉了。 但听到这个提议，李静声转脸怒骂她是疯子。 又像当初那样挣扎，想用花瓶砸她。 啧。 很烦。 她没想做什么，不过是想让他闭嘴而已，所以没忍住用皮带把他捆在床上。 谁能想到。 他妈的，他妈的，他妈的。 她居然会从李静声嘴里听到纪津禾的名字。 他一边哭，一边喊纪津禾，想让她来救自己。 哈。 世界真小。 这下谁也救不了他了。 纪津禾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。 要怪只能怪李静声倒霉。 既然是纪津禾在乎的人，她没道理放过他。 “不过李静声真的太不听话了，所以我才找到许川，谁能想到他后来会自杀......”宋疑看着纪津禾脸上的冷静一点一点碎裂，报复的快感不断滋生、膨胀，快慰地笑出声，恨不得把李静声说得再惨一点，话没说完就结结实实挨上一拳，脸歪向一边，甚至能听见齿骨位移的咔嚓声。 纪津禾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，第一次打架就用了狠劲，宋疑刚转过头，她又是一拳落下，拽住她的衣领和她对视，手在巨大的痛苦中剧烈颤抖。 她仿佛感受到李静声那时的绝望，情绪爆发，甚至忍不住抄起茶几上的水杯。 但理智还在，她眼角有泪光，强迫自己，手硬生生停在半空。 “怎么？怕了？”宋疑舌尖顶上腮帮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，刺激她，“来，朝这砸，最好把我砸得头破血流啊！” 她闭上眼，不断放狠话。 等了很久，玻璃杯始终没砸下，领口的手也松开。 纪津禾失力般垂下手，玻璃杯从掌心滚落在地上，发出脆响。 “我不会成为你，”她深深凝视着身下破罐子破摔、想拉自己一起下水的女人，慢慢起身，“暴力解决不了问题。” “你造的孽，法律和宋家会去评判。” “哈......”闻言，宋疑笑得更放纵了，瘫倒在地上，笑到肚子都疼。 “法律？评判？” “我做什么了？” “我有犯法吗？ 她看向纪津禾，竟是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。 “李静声是自杀，法医的尸检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，他身上半点被虐待的痕迹都没有。” “还有代孕......我又没有拿来贩卖人口，最多罚款，予以警告，逃不了坐牢的是代孕机构，和我有什么关系？” “至于找人轮jian李静声，”她故意咬重每个字，心满意足地看到纪津禾僵住脚步，愣怔地看向自己，“需要我给你科普强jian罪的判定方式吗？” “口供不能作为证据，要有DNA或者作案时射进去的体液，否则警方立不了案，更不用提判刑.......” 遭遇不公的人只能绝望地死去，而逍遥法外的罪人却在放声大笑，细数自己的罪行，告诉所有人她根本受不到应有的惩罚。 “我不是傻子，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局面......” 宋疑神情散漫起来。 “而且你们别忘了，宋家只有我一个alpha，我是唯一有资格继承家业的人，为了宋氏，爸妈也会想方设法把这些丑闻压下去。” “承认又能怎么样......” 疯子。 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。 纪津禾冷冷地看着她，半点愤怒都没有，反而有一丝悲悯。 某一刻视线上移，望向宋疑身后的拐角。 “是吗？” 男人充满威严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地盖过屋内的一切响动。 惊雷乍现，再次劈下一道白光，照亮一室，也照亮宋书华冷凝的脸。 很平静。 不怒自威。 “爸......” 做梦也想不到的局面，宋疑脸色惨白，连滚带地爬坐起来，嘴巴机械地张大。 难以置信。 依稀还妄想安慰自己只是幻觉。 “啪——” 顶灯打开，屋内昼亮。 拐角处传来压抑的哭声，吸引视线。 宋疑扭头看去。 周旻雯泪流满面，被许川搀扶着走出，看到她的那一刻，悲痛和愤懑已然淹没对孩子的一切疼爱。 她推开许川的手，踉踉跄跄冲过去狠狠扇了女儿一巴掌。 “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畜生！” 用力到手都发麻，周旻雯还觉不够，攥紧她的肩失控地摇晃。 “阿宁是你的亲弟弟啊，你怎么能对他有这种想法......还有静声......简直就是丧心病狂......” “我居然会以为你改好了......一直帮你劝你爸......劝阿宁......让他们放下对你的成见......” “爸......妈......你们听我解释......”宋疑如梦初醒般握住周旻雯的手，看看悲痛欲绝的母亲，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宋书华，跪下来不死心地做最后挣扎，但下一秒就被宋书华冷声叫停，半点不想听她辩解。 “宋疑，”男人卸下往日的随和，彻头彻尾的失望，“我是老了，不是死了。” “就算把宋氏交给别人，我也绝不会让它烂在你这里！” “你趁早死了这条心。” 说罢就拉起哭到几乎昏阙的周旻雯，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。 自作自受。 终于变成一个被遗弃的木偶。 毫无生气。 余生都将发烂发臭。 “我们走吧......”宋堇宁也握住纪津禾的手，厌弃和这种渣滓待在一个空间，转身就想走。 “走什么，我们之间还没了结......”宋疑突然叫住纪津禾的名字，最后吐出一口恶气。 “你以为你就干干净净吗......”她说。 纪津禾不解地看着她，只有宋堇宁几乎立刻反应过来，惊惧地瞪大眼。 “闭嘴！”他大吼，伸出手想去捂纪津禾的耳朵。 慢半拍。 宋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，声嘶力竭地要把她一起拖进地狱。 “至少我没有害死自己的孩子！！！” 她如愿以偿。 发疯地大笑。 戏谑地观赏他们的表情。 雷声后，风暴汇聚，大雨倾盆。 寥寥几个字，在客厅分裂出无数回音，啃食耳膜。 尖锐的鸣音肆无忌惮灌入身体，沸腾血液，纪津禾怔忡地低下头，呼吸都在颤抖。 “......她说什么......什么孩子？” “不是的！不是的......”宋堇宁哭得很急，不知道该怎么办，死死捂住她的耳朵，不停摇头，“她瞎说的......你别听......” 他像个无措的孩子，除了否认，什么也做不了。 眼泪成串地落下，恨不得拉着她立刻离开这里。 可是拉不动，电闪雷鸣，在纪津禾脸上劈开虚实的界线，那双漆黑的瞳孔空洞、无神，往常会帮他擦掉眼泪的手缓缓抬起，却是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，然后看向倒在地上的女人。 语言晦涩匮乏，少年决堤的泪印证了一切。 纪津禾越过宋堇宁，走到宋疑面前蹲下，手用力提起她的衣领，脸色沉得可怕。 “什么孩子？你说清楚。” “没人告诉你吗？”宋疑无比畅快，“你把阿宁一个人丢在家里，头也不回去美国的时候，他已经怀上你的孩子了。” “两周，还没成形呢，就被你用镇定药弄没了......” 轰。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倏地炸开，最后那点平静分崩离析，从高处急速坠地。 碎成了渣。 宋堇宁在身后用力抱住她，效果也微乎其微，半只脚踏进极夜，也拽不回她的神智。 “是不是很疼啊纪津禾？” 宋疑扬起嘴角，停顿一下，继续说：“你不止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，还差点害死了阿宁。” “那天要不是我去看他，他就大出血死了。” “这一切都是因为你。” “你手上沾着自己孩子的血，这辈子还能安安心心地活下去吗。”